他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,因为家境贫寒,靠着村子里所有人的救济,还有父母的辛苦劳作,终于凑齐了上学的学费。
他努力着,在心里跟自己较劲,他得考出大山,得让父母过上好日子,得不辜负全村人的希望。
可是外面的世界太大了,他只是微不足道的渺小的尘埃而已,他长得不好看,家境贫寒,到了大城市,空有一腔热血而已,什么也比不上其他人。
那些家里有钱的,那些纨绔子弟,那些吃一顿饭,出去玩都够自己一个月甚至一年生活费的人,怎么能不让他羡慕嫉妒。
他们看不上他,瞧不起他,背地里骂他土老帽,说自己家家里的保姆佣人,都比他强百套,别墅外面捡垃圾的大爷,都比他要钱得多。
他日复一日,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生活,渐渐他发觉,老天爷真是一点都不公平。
“所以,大四那年,我谢绝了那些有钱人让我去他家里做下人的邀请,毅然决然地接过了望才中学投递过来的橄榄枝,成了学校的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。”
他本以为,他会在教育界,开出一片新天地,他的学生,会像雨后春笋一样,各个心怀天下,各个都能成才。
可是到了这里,他一切的幻想都破灭了,这里的孩子,没有几个愿意读书的,他们要么家里有钱,要么没有父母,总之就是不务正业,学校乱得像一锅粥一样,每天乌烟瘴气,让人头疼。
这些孩子,除了善良,懂礼貌,乐于助人,基本上没有优点,他想着,学生时代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,可那些孩子根本就是不务正业,浪费青春,浪费父母的心血,浪费时间浪费生命。
“所以我第一次跟郑校长提出,要改革学校,并把学校建设成我幻想的那样的时候,郑校长不但拒绝了我的提议,还觉得我是异想天开。”
“我明明是满腔热血的年轻人,怎么就异想天开了?什么东西不都是一个人思维改变之后,才慢慢成功的吗?你一点都不尝试,只是故步自封,什么时候,世界才会变得更加美好呢?”
“那时候,学校和我同一批进来的,还有女主任的秘书,整个学校,只有她支持我,觉得我的想法可行,我把她奉为知己,觉得她才是我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学校越来越乌烟瘴气,很多家长宁愿花钱将孩子送去私立高中,也不愿意来这里了,这里地学生越来越少,我有些着急了,我问女秘书,到底该怎么办呢?我不想我的第一份工作,是以学校倒闭而告终,后来她告诉我,只要没了郑校长,刘副校长,还有主任,自己当那个主人,一切,都不解决了吗?”
“那时候我想啊,这不是害人性命的事情吗?我因为特意请了一天假,在出租屋里左思右想了好久,次才下定了决心,开始着手实行我们的计划。”
“那毒很好买,因为学校是在荒郊野外,周围都是杂草,加上那时候学校平房多,到了雨季,环境潮湿,就会滋生许多老鼠和白蚁,所以郑校长每到这个时候,就会去指定的地点,买驱虫药老鼠的东西,久而久之,商贩们都习惯了,只要是望才中学来人买药,他们都知道是什么。”
段凌风看着低着头,一脸愧疚的主任,道:“所以,你们在三个老人家的饭菜里,下毒了。”
是肯定句,不是疑问句,主任没有犹豫,点了点头,道:“嗯,一开始下得很少,他们三个吃过之后,都会肚子疼,脸色苍白,却只是以为学校食堂用了不新鲜的食材,没往那方面想,我的计划一步一步,走到了尽头。”
“那天,女秘书下药下多了,三个人吃了没到五分钟,突然毒发身亡了,因为学校没几个人,所以我和一堆班主任去主任办公室找他们的时候,看见他们三个口吐白沫,都死在了办公桌上,而办公桌上,有刚才他们吃的饭菜,还有一份报纸,和包着药的白纸,那报纸上,是最近教育局来查,大肆批斗学校的文章。”
“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心里愧疚,老了老了,面上无光,所以集体吃药自杀了,只有我知道,这一切,都是女秘书顺手放的,那些老人家,根本不知道这一切。”
“后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,三个老人家死了,我们报警,警察也认定为自杀,让我们三天之内,埋了他们,因为学校死人了,加上负面新闻报道,很多老师都辞职了,学校最终剩我们两个了,教育局迫于压力,升了职给我们,然后,我们将尸体,埋在了楼体下面,不想被人发现。”
看着像说别人故事一样的主任,段凌风只觉得后背发凉,只觉得他这个人很是冷漠。
“后来啊,学校发展得很好了,我们改革了学校,招来了学历高,教育能力强的老师,给学生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矩,生源越来越好,升学率也越来越高,我的名望也越来越大,教育局想把我升为学校校长,可提拔了几次,都是杳无音信,也就这样了,我也不强求那些,只要学生好,一切都值得。”
段凌风:“你觉得,这一切是为了学生好吗?他们真的会感激你吗?”
主任笑笑,道:“为什么不呢?我为了他们的未来,努力用规矩捆绑束缚,让他们专注于学习,让他们成绩更高,他们不该感激我吗?”
“可是,压抑天性的束缚,本身就是一种错误,你想让他们学习好,考上好的大学,这本身是没错的,只是,你用错了方法,一切都是徒劳无功。”
主任愣了一下,突然开始发疯般大喊大叫,对着段凌风咆哮:“你懂什么?他们上了好的大学,就会有好的工作,毕业之后可以报效祖国,可是拥有更好的生活,我有什么错?我有什么错?错的是你们,错的是那些不务正业的学生,错的是那些学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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