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家的晚饭简单,小宝和田老汉夫妇以及田金菊是吃的白面馍馍加两个菜,其余的人都是吃蒸红薯,而林氏母女则是高梁稀饭。
按田老汉的说法是,晚上又不用出力,吃那么好干嘛。
只是中午采薇闹了那么一场,要和大房三房吃一样的,所以今晚魏氏安排的她们也是吃蒸红薯。
蒸红薯不难吃,比高梁好吃多了。
林氏母女几个走进堂屋的时候,气氛沉重得让人感到害怕,炕下那一桌人不论男女大小像出殡一样低垂着头,田金菊还在抽抽搭搭的。
马氏胆颤心惊地把一碗鸡蛋羹和一盘腐炒菠菜放在炕上的桌子上,就赶紧走到炕下的饭桌旁坐下。
魏氏见林氏母女几个进来了,这才开始分发食物,嘴里还阴阳怪气道“你们可厉害了,不好好干活儿还动不动就叫了里正来压制我们”
采薇凉凉道“奶奶觉得我们母女几个干得不好,把我们赶出田家就是了,何苦呕这个气,我们离开田家之后,自然有田家其他人比我们干得好,何苦养我们这几个废物”
说着似有意又似无意的了一眼季氏和马氏。
两人虽然也明里暗里欺负林氏母女几个,把她母女几个当下人使,自家的衣服鞋袜都要林氏母女几个洗,就连洗漱的热水都要她母女几个烧,于公于私自然是舍不得林氏母几个离开田家的。
她母女几个若离开了田家,不仅再没人服侍她们了,更重要的是,林氏母女几个的活计肯定会分派到她们头上,她们都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,哪还愿意干那么些粗活而,况且也自认为干不了了。
马氏连忙假笑着数落着采薇道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说话不知轻重,干嘛说这样伤骨肉情分的话你奶奶也就心里不高兴,所以那么说说罢了,你就斤斤计较,闹着要离开田家,真要离开田家你母女几个去哪儿”
采薇似笑非笑的注视着马氏“我还真没出三婶这么关心我们,不过三婶真要是有孝心就应该让我们走,这样才可以使奶奶少生气,再说了,我们离开之后,该我们做的那些活计就该三婶做了,三婶肯定比我们做得好,奶奶着也舒心,也能体现三婶的孝心,又不用养着我们这几个废物,好处多着哩我可是为大家着想哩”
马氏正欲说些别的话,田老汉已经大怒,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,死死地瞪着马氏“你要不想吃就滚出去”
马氏变了脸色,再也不敢开口了。
采薇知道,田老汉并不是突然洗心革面要对她门母女好了,是怕她们母女几个真的离开田家,那田家那些农活儿谁干
他老两口多少年都没干农活儿了,不可能再下地,叫老大老三干农活儿,先不谈他们愿不愿意,如果他们回来种田,就不能在外接活儿赚钱了,家里收入就会减少很多,家里其他人就更指望不上了,权衡利弊,所以才跳出来装好人。
魏氏把家里人的饭食全都分了下去,最后才分林氏母女几个一碗蒸红薯,因为大的全给了大房三房,她母女几个全是像小老鼠崽子那个大小的红薯,而且全都是挖的时候没注意,挖破了,伤口处都烂了,根本就不能吃了,这样变质的红薯通常喂猪猪都不吃,魏氏却给她们吃
田老汉就盘在炕上,眼睛又不瞎,当然知道魏氏给她们的是一碗变质的红薯,却故意装聋作哑,自顾自地端起那碗鸡蛋羹吃了起来。
田金菊因为惊讶失望气愤等各种情绪而满脸通红,紧盯着田老汉吃那碗鸡蛋羹,忽然想到什么,扭头恶狠狠的盯着马氏,马氏却故意装作不知道。
家里每顿饭做什么吃食都是由魏氏决定,马氏做不得半分主的,这碗鸡蛋羹本来就是做给田老汉吃的,她不过是用这碗鸡蛋羹做诱饵让田金菊去向田老汉催饭,不然这顿晚饭还不知什么时候吃去了是田金菊自己笨上了当,怨谁
林氏顶着魏氏杀人的目光拿过那碗不能吃的红薯,魏氏还要挖苦一句“每天吃个饭还要三请四请,当自己还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吗”
采薇反唇相讥“当初我们主动过来吃饭,奶奶老骂我们一到吃饭的点就自己来了,说我们是饿死鬼投胎,我们哪还敢自己来呢”
魏氏直愣愣的盯着采薇了良久,这死丫头上次就应该真的把她打死,怪只怪自己当时还是太胆小了,她闭过气去,就以为她死了,还因为心中不安,容着林氏把这死丫头在家里留了一天,就这一天,这死丫头竟又活过来了,如果当初不存妇人之仁哪有现在这么多的麻烦
可是,也不能就这么任由着这死丫头掐着脖子。
魏氏眼珠一转,开始开始拍手拍掌,呼天抢地“你们这些烂心肝的。
不得好死的东西,老娘伺候你们吃,伺候你们穿,到头来还落个不是,老天爷怎么不一闪电劈死你们”
连哭带骂那叫一个气吞山河,抑扬顿挫
林氏就有些手足无措,小满也害怕的直往林氏背后躲。
采薇还真没见过古代的农村老太太耍横是这样耍的,一时目瞪口呆,这魏氏这么大年纪了,怎这么不要脸
再满屋幸灾乐祸的眼神,还有田老汉突然就缓和的表情,采薇转身就向屋外走去。
魏氏一见,不知她要去干嘛,哭词就换了“我又没打你又没骂你,被你这不孝孙骂了,还不许我哭两嗓子凭你去叫谁来,也得讲个理字”
语气里有些心虚,哭的底气都没刚才那么足了。
采薇一面往外走一面道“这么晚了,我谁也不叫,叫了人来,又得闹腾到半夜,丢人不说,还累,奶奶精力充沛有精神折腾,可怜我们每天还要干活儿,陪着奶奶玩不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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