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管家放在叶子灰身上的目光有些许湿润。
“阿良打小被老爷捡回叶家后,在他还是少爷的时候,就和他一块儿长大,我们一起游历荒州,闯荡江湖,几百年啊,我没见过少爷跟人低头的,就跟小少爷现在这副模样一模一样。”
“阿良上次跟少爷一起进荒京城,我们俩是去打架的,那秋家和风家的两扇门,他是用脚踹开的。”
“可这次他是先敲的门,等有人开了门,他才带我进去的。”
良伯的另一只手径自捏紧成拳,似乎不愿意再去回忆那个令人不适的场景。
“他竟然低头了知道么?我阿良这辈子打死也想不到能见到少爷他向人低头。”
“但我知道少爷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小少爷,若只是为自己,他今生都不会跟任何人低头。”
“任何人!
!
!”
老管家语气有些激动,按在蓝衣背上的那只手传来的力气也渐大了点。
待平复了些,他才接着说:“小少爷身上惹的麻烦,少爷他自要帮你挡一些的”
。
“那回要不是他找过了秋家和风家的人,不然今天晚上怕是阿良在这儿,也带不回去小少爷的。”
“这荒京城的八大世家里,想是来的不止裴家与何家的修士,而那两家来的,或许也就不会只是宗师境的修行者了。”
“仙人之上,估摸也要来上两三位的。”
“那时,我们这些人休说带小少爷回家,怕是都会一起被人家拍死在路上。”
良伯深吸口气,摇了摇头。
任时间就这么流逝了一会儿。
他撤回了之前接触叶子灰的单只手掌。
“在那之后,等我们俩从荒京这两大世家的高门槛上跨出去,就奔龙门山来了。”
“其实去年除夕那夜,老爷就在龙门山下。”
“他那晚本来是想上山亲手交给你那刚才那样东西的。”
“可他最终还是没上山,只是在山门口驻足了一会儿。”
“然后老爷就带着我回去了。”
“从头到尾和你一面也没见,我们便重返碎叶城。”
良伯对少年人终于吐露其不曾知晓的真相。
忽然的,叶子灰他想起来了。
就是在去年除夕那天晚上,老道士新传给自己一篇经文后,忽然问了他一句。
问自己要不要下山看看过年的人间烟火。
叶子灰记得自己那时候说:“那又不是我家的烟火,我家又不在山下,去看它做什么?”
而这时,少年人才明白过来。
原来,那会儿山下有个家啊。
有家人在的地方,就叫“家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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